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削土豆，刀刃贴着凹凸不平的表皮转圈，碎屑簌簌落进不锈钢盆。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缸子倚在门框上，热气熏得她眼镜片起雾：“小周啊，这土豆得削干净，上次我孙子吃出块黑斑，闹了半宿肚子。”我应着，手底下加快动作，刀刃突然打滑，在虎口划了道口子。 血珠冒出来时，我正盯着案板上那堆没处理的青椒发愁。王婶转身从冰箱顶上摸出个创可贴，撕开包装时胶带“刺啦”一声：“别沾水，我闺女上次切菜伤着，愣是捂了三天才结痂。”我含糊应着，把创可贴按在伤口上，指节沾了碘伏的黄渍，在围裙上蹭了蹭。 十点钟，菜市场人声鼎沸。卖鱼的摊位前围了圈人，老板娘正用铁刷子刮鱼鳞，银白色的碎屑飞溅到围裙上。我蹲在卖菜大妈的摊位前挑番茄，她掀开盖着湿布的竹筐：“早上刚摘的，你摸摸，还带着露水呢。”指尖触到果皮时，凉意顺着指缝钻进来，我数出五个最红的装进塑料袋，大妈往袋里塞了把小葱：“炒鸡蛋香。” 下午三点，厨房飘着糖醋汁的酸香。我踮脚够橱柜顶上的白瓷碗，碗沿磕在吊柜门上，“当啷”一声响。正在客厅拼乐高的儿子探出头：“妈，你又摔东西？”我瞪他一眼，把熬好的糖醋汁浇在炸得金黄的鱼身上，油星“噼啪”炸开，在锅边溅出细小的黑点。 六点钟，老公推门进来，鞋尖沾着泥。“今天下雨了？”我问。他“嗯”了声，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凑近餐桌闻了闻：“这鱼烧得比上次好。”儿子扒着饭含糊道：“爸，妈今天切菜还割到手了。”老公伸手要掀我围裙看伤口，我拍开他的手：“吃饭，菜都凉了。” 晚饭后收拾厨房，发现案板缝里卡着片鱼鳞，在灯光下泛着银光。我拿牙签挑出来，顺手把创可贴撕了，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，摸上去有点糙。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楼下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，混着谁家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。